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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二狗的文章,二狗的散文

2020/03/08好的文章

影子

文/粟绿墙

清晨,你迎面朝阳,身后跟随的是你清晰的影子。

夜阑,你头顶华灯,脚下晃动的是你熟悉的自己。

明镜前,你的微笑嵌在镜框里;碧水畔,你的心事藏在绿水中。

影子,她总是那么一前一后,一闪一闪地行进在你的旅途中,成为你不可或缺的最亲密的伴侣。

然而,印在心里的影子,蛰伏在你的生命里,却成为你难以点亮的记忆。

我曾经认识一个叫二狗的人。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村人。岁月的印痕写在了那张黑乎乎不张扬的脸上。他说,母亲怀上他后,父亲便因病离开了人世。他连父亲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母亲含辛茹苦地劳作把他拉扯大。那饱一顿饿一顿的滋味至今还留在他的记忆里。他没有读过一天书,连自己的名字也没有,村里人只知道叫他二狗。

二狗是穿着院子里的邻居送的旧衣裤长大的,母亲能让他每天有饭吃已是很不容易了。母亲生他时已是四十多岁了,也算是老来得子,母亲总说,二狗,你来得真不是时候呀!说完,便抱着二狗哭,二狗也抱着母亲哭。哭声里夹杂着绝望和悔恨,屋子里装满了冷漠与凄凉。母亲一天天老了,她的身体也一天天变差了。终日泪流满面,加之丧夫之痛,让她的双眼失明了。她已看不到这个世界的变化了。这对于二狗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这时候二狗也有二十多岁了,他除了参加生产队的劳动挣些工分外,还得照顾自己年迈的母亲。生产队分的那点口粮不够两娘母吃,他还得去挖些野菜来填补。每当中午闻着院子里飘来的肉香味,二狗的口水直往肚里咽。当然,有时候邻居有好吃的也会盛上一碗给他家送过去。

母亲心里明白,或许生下二狗本身就是一种错误。二狗抚摸着娘的脸庞,安慰娘说,我们会好起来的。

一天,二狗提回来一块肉,进屋便叫,娘,中午吃肉。娘十分惊喜,忙问,二狗,你哪来的钱买肉?二狗说,这你就莫管了。那天中午,娘吃得很香,二狗却吃得格外的沉重。他只不停地给娘夹肉,他想要让娘多吃点。

原来,二狗听说男人做了结扎手术便可以免费供应三斤猪肉。这个消息让他又惊又喜。他没有去问哪些人可以去做结扎手术。他问,结扎痛么?回答,一点也不痛,做了手术就可以走。二狗没有再问什么。这等好事还等什么?他迅即跑到公社卫生院,找到医生要求做结扎手术,医生问他要大队开的证明,他谎称证明丢了。在他的死磨硬缠下,医生给他做了结扎手术,开了一个结扎证明,他凭证明去食品站领到了三斤猪肉。

未婚的二狗用结扎换回了三斤猪肉。或许他不是为了自己想吃肉,他想到的是娘!二狗给我讲这个故事的时候,他已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仍然独自一人过着。他说,生活逼迫你去做,你只有认命,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呀!泪水在他的眼眶里打转。我想,这种伤痛,是二狗人生难以抹去的影子,也是那个时代永远的伤痛!

我给二狗找了一份工作,是学校的炊事工。二狗很爱这份工作,总是那么认真,总是那么勤劳。他说,看到几百学生吃得那么香,我打心眼里高兴。我希望看到二狗从那段历史的影子中走出来,快乐地生活着。

今年冬季,老天眷念苍生,终于下了一场等待了二十多年的雪。那天雪花纷飞,树枝压弯了腰,大地铺上了一层白白的绒毯,走在上面吱嘎吱嘎地响。我的学生明明来看我。回想当年,明明家境十分困难,差点因此辍学。我得到这一消息后,从初中开始便默默地帮助他,让他圆了学习的梦。而今,他已考上名牌大学,而且即将毕业走向社会。我时常为能帮助这么一位后生而深感自豪。那天,他提议出去赏雪,我应允。我们在小区树林里玩耍,比赛着堆雪人,那冰冷根本抵挡不住我们的兴致。一会儿,三四个雪人便立在那里,或笑,或翘嘴,头上还有装饰,逗人喜爱。明明还紧挨着雪人玩自拍。我们还打雪仗,你掷我一雪球,我还你一雪球,雪球在碰触到身体的时候便溅出雪花,飘洒在身子周围,人便在雪花中了。我们欢快爽朗的惊呼声,在雪地翻滚着,让人感到很幸福。

这时,明明却问我,老师,你知道是什么给我人生的动力吗?我摇头。明明说,是那支钢笔,你还记得吗,我读小学三年级时你送我的那支钢笔。我已记不得了。这支钢笔一直陪伴着我,直到今天。难道这支钢笔有这么神奇吗?它是我心中的力量,它激励我不断的进取。我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么一支极为普通的钢笔,就是我这么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对于明明,却成为改变他的一股强大的力量!

人是在不断的鼓励中前行的。明明认真的说。

明明的话深深地触动着我。我知道,或许这种不经意的鼓励已化作无形的影子印在了明明的生命里。

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我在想,人生其实就是一次旅行,一次带着期望,带着憧憬,带着喜怒哀乐的旅行。从始点出发,行走平原,翻越高山,趟过小溪,弄潮大海,被一次次幸福拥抱,让一层层艰辛相随。雁过留声,风去无痕,一路走来,人生的影子却成为生命中独特的心理景观,留存心底。而这束影子,既有伤痛的记忆,又有给予的幸福;不乏奋斗的经历,成功的欣喜,更有梦未圆的遗憾,路未达的向往,业未就的追悔,缘未到的遐思……影子,洒满了人生的履历。

二狗在工作的时候很开心,明明为那支钢笔而快乐,而我,却也在他们身上找到了人生的慰藉。

原来,时间点亮了生命的记忆,生活删除了心灵上深深的影子。

相亲

文/左世海

中巴车在山路上颠簸着。

“前面就是丁村了。”阿婆对坐在身旁的二狗说:“待会儿去了女方家,你也不要太腼腆,人家咋问你,你就咋如实讲好了。”

“嗯!”二狗从窗外收回目光,望着阿婆点点头。“之前我和你说过,女方叫桃子,比你大二岁,前年和丈夫离了婚,留下个一岁的男孩判给了男方。她现在一直住在丁村娘家。上个月我来和她提起你的情况,她没意见,这次双方见了面,你愿不愿意,可要定夺好。”阿婆继续叮咛道。

“嗯!”二狗应着。

“我知道你这人脸皮薄。”阿婆又说;“要不这样,你如果当面不好说,咱就来个约定,借我和她们唠嗑时,你装着要去厕所,出去转悠着考虑一下,如果十分钟内回来,说明你同意了,如果半小时后才回来,那我也明白,这事不成。我得给人家留个准信儿,别误了人家再次相亲。”

“嗯!”二狗点头。

车到村口停下后,二狗跟着阿婆七拐八拐,来到了一户人家门前。阿婆见门口卧着一条大黑狗,不敢上前敲门,只好远远地朝着门口喊开了:“他大脚婶在吗?有客人了,快开门呀!”

喊声刚落,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从院里走出,看到阿婆后,笑道:”是您来了,快进屋吧。”

“吆,是桃子呀!”阿婆笑着说:“你可要看好它了,我生性怕狗!”

“放心进吧!这狗善着哩,从不咬人。”桃子笑着说。

二狗这才小心翼翼地随着阿婆进去了。“你娘呢?”阿婆扫了屋里一眼,问道。

“有点事刚出去。”桃子一边忙着取过二个杯子,一边说:“俺娘听说您今天要来,让我在家候着哩。”

“哦!”阿婆笑笑,指着身旁有些拘束的二狗介绍道:“这是俺村二狗,人老实,不会说话。”

“听您说过”!桃子微微一笑,将一杯茶水端到二狗面前。

二狗的脸一下红到了脖颈。他偷偷打量着桃子,见她个虽不高,却长得敦实,尤其那张脸,白白净净的,不像一个结过婚的乡村女人。

阿婆开始和桃子东一句西一句地随意唠起了嗑。聊到中途,阿婆瞄了二狗一眼,二狗会意,他起身说要去厕所方便一下。

“厕所在街外,出大门往西拐就是!”桃子对二狗说。

“好!您,您们先坐着!”二狗回应着,一紧张,话音有些结巴。

望着二狗的背影,阿婆下意识地抬腕看了看手表。

十分钟过去了,出乎阿婆意料的是,二狗没有回来。

半个小时过去了,还没看到二狗返回的影子。

阿婆有些急了。她歉意地站起身,对桃子笑笑说:“天不早了,我也不等你娘回来了,这事不管成不成,咱都是好乡邻。”

“那倒是!桃子听出了话外音,她依旧笑着说:”不成,来串个门也好呀!”

桃子要留阿婆吃过午饭再走,可阿婆知道事没办成,哪有留下来的心事。

阿婆将她送到院子里的桃子劝回屋里,抬着小脚出了大门,远远地见二狗在别人家门口徘徊着。看到阿婆,他急忙跑了过来。

“你这是干啥哩?”阿婆生气了,说:“不愿意就算了,干嘛躲得连家门都不进了,这样咋叫人家看你哩?”

“我也正着急呢?”二狗委屈地说:“我本想在十分钟前赶回去,可去了趟厕所,出来就晕了头,这四周都是一样的房子,一样的大门,辨不清哪户是她家了,想找人问问吧,可街上连个鬼影都看不到,这不,从开始一直转悠到了现在。”

“那你事先不会做个标记!”阿婆听了哭笑不得。“记了呀!”二狗说:“我出门时明明记着她家面前卧着条大黑狗,可返回时,找不到狗了。”

老娘亲

文/胡金洲

银河直奔二狗家,让二狗娘看吊在脖子上的玉坠儿。二狗娘听了银河一阵絮叨,头一扭:“啥金贵东西?俺不瞧!”

二狗娘是盲人,根本看不见。说看物什,就是靠手摸。她摸过十几个上门认娘亲的儿子,一个个摸得真真切切。到头来,让她一个人抱着枕头哭晕了十几回。

二狗娘想儿啊!

大狗三岁差三十七天被搅棉花糖的货郎抱走了,一失就四十七年!二狗娘哭瞎了眼。抱走前的那天晚上,早已断奶的大狗吵着要叼奶。他就像知道要离开娘亲似的,咬着她干瘪的奶头不松口,小嘴儿直嘬直嘬,就像一只跪乳的小羊羔。她早没一滴奶水了,几次试着从小嘴里把奶头拔出来,都没成功。“俺的心肝!你把娘叼疼了!”他瞅着娘娇笑,显出一副香香甜甜的样子,一口接一口吮吸。一双小手在她乳沟里窜来窜去,窜得痒痒死个人了!他抓到她左边乳房下一坨娘胎带来的红胎记,小手就缓下来,一边轻轻地蹭,小嘴一边“呵呵”地叫。他哄娘乐哩!“乖!不疼!不疼!”四十七年的每日每夜,她脑子里原封不动地定时浮现出这个场景。

可怜的念儿思儿叨儿哭儿的老娘亲!心尖儿被剜走的老娘亲!

二狗娘到底还是看了银河脖子上的玉坠儿。二狗娘先看坠儿绳。这是一根蚕丝线,鲜红鲜红,好像被人加工过,崭新的一样。二狗娘松开手,说:“黄黄色对吧?”银河便低垂了眼睛。再看玉坠儿。挺普通的一块玉片,一尊踞虎,虎头冠红,乍一瞅,像一只鸡。二狗娘毫不迟疑地摆摆头:“俺大狗儿坠的是玉狗儿!”

银河转身,奔下一家。跨出门槛,他愣愣地看了二狗娘几眼,二狗娘也愣愣地看着他。银河递给二狗一千块钱。二狗娘说:“非亲非故给啥礼?二狗!给人家还回去!”二狗直往口袋里塞:“退!俺退!”

银河没去下家,他觉得他没这个心思了,开车返回一千里外的家。晚上,银河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女人向他敞怀。一坨红胎记跳进他的眼里。他拿手去摸,摸着摸着,嘴里不住地对女人说:“不疼!不疼!”就醒了。靠在床头忆梦,突然觉得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女人见过这坨红胎记。倏地,从被窝里爬起,一骨碌翻身下床。老婆问:“你咋啦?”“我看见我娘了!”“你不是没见到你娘吗?你咋知道她就是你娘呢?”他点点头:“她是我娘!她就是我老亲娘!”

他三下五去二刷罢牙、洗罢脸,拎起皮包,开车就往梦里娘家赶。

就在这天凌晨四点,二狗娘去世了。

二狗解开了娘的衣衫。

银河看到了那坨红胎记。

二狗说:“娘说你一定会回来的。”

银河在娘坟前发苶作呆,然后放声大哭了大半个时辰。

二狗问:“俺不明白娘为啥不认你呢?”银河说:“娘怕我认了娘就收了寻娘的心。没寻娘的心,她的大狗儿就会变。她还怕你连累我。”二狗一脸惊诧,“你们咋说的一模一样呢?娘早给俺说过,穷户小家认俺这个娘,恐怕担当不起娘这个家。富户大家认娘,早晚会收走寻娘的心,嫌弃你——也就是俺这个不成器的亲弟弟!嗨!别瞅她眼瞎,心里头比谁都清亮着哩!”二狗低头拿脚尖在地上蹭了一个圈,“娘还说她死以后,叫俺好好做人。”

银河问:“你赌还是吸?”“赌。”

银河没吱声。

银河开车返回。车往前奔,二狗手提菜刀在后头猛赶。车过村口,二狗仍不停歇。车停下来,银河从车里走出来。二狗大气小喘追上来:“你……你不就是要俺一句话吗?”手举菜刀,左手伸出一根指头放在刀下:“俺啥话不说,这会就证明给你……给你看!”

银河说:“算啦!哥依娘就信你这一回吧!”上车轰隆隆就走了。

二狗提着菜刀愣怔在路中间自言自语:“俺改了,你咋法儿知道俺改还是没改呢?”

二狗提着菜刀,走进了村委会。后来,放下菜刀,走进了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