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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搅团的文章 / 搅团的散文

2020/03/08好的文章

乡愁是外婆的“搅团”

文/杨润泽

屈指算来,随着政府组织的劳务大军从西北山沟到东南沿海已十余年了。然而十余年的南方生活并没有让我过得习惯。南方人以米为主食,除了“干饭”就是“稀饭”。北方来的我并不适应,常常中午在电饭锅里煮点米饭填充饥饿的肚子,到了下午做一顿面食。每次吃面的时候总是撑得肚子圆鼓鼓的,几年下来,倒像长了“啤酒肚”一样。

从南方回省城银川,好友诚请我到了一家名为“山里农夫”的餐馆里吃饭。他特意为我点了“搅团”,与他同行的说:“吃那个跟稠浆糊一样的东西干啥?”他们不知道,诚之所以要请我吃“搅团”,是我在离开南方时妻特意交代给他的,让他带我到可以想起农村老家的餐馆里吃一顿具有家乡风味的“美食”。

餐厅门口挂着两大串红红的辣椒,店里的装修也很具有农村的风格。青砖白顶,昏暗的灯光下古木般的餐桌。诚和这家店里的老板很熟悉,看样子他经常来这里光顾。

“搅团”是西北的农家小吃,至于“搅团”的来历,传说是诸葛亮当年在西祁(就是现在的陕西岐山)屯兵的时候发明的。那时诸葛先生久攻中原不下,又不想撤退;士兵清闲无事,就在那里大力发展农业,以供军粮充足。老吃惯了地方的面食,军中都很厌倦了,也是为了调节军队士兵的想家情绪;于是诸葛亮就发明了这道饭食。不过那时的名字不叫“搅团”,而是叫“水围城”。“水围城”听起来似乎有太多冷兵器时代的特征。

在泾源老家,我时常去外婆家里吃外婆做的“搅团”。母亲也给我们做过,她的手艺没有从外婆那里得到很好的传承,母亲的搅团里夹杂着太多的面粉颗粒团儿,那是面粉没有在锅里搅匀的原因。母亲特此在面粉下锅的时候加快了手里擀面杖的搅拌,但最终还是没有达到外婆的那种程度。于是,我们想吃“搅团”时,都会跑到外婆家里。

前两年回了一次老家,外婆说:“你们都是在大地方呆过的人,鸡鸭鱼肉都吃腻了,我给你们做了,你们也吃不了多少,干脆我给你们做‘搅团’吧。”外婆那时年过八旬,行动上很是不便,我们想劝阻,外婆执意要去做,我们拦也拦不住。外婆边系围裙边笑着说:“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就是搅团了,比长长的白面还喜欢吃。”

小时候农村家家户户的光景都不怎么好,能时常吃到白面做成的长面是村人们就大的奢望了。可我到现在对长面不怎么感兴趣,或许是生在父母和爷爷奶奶们的特别关照下的缘故吧。外婆依旧笑着讲起了我小时候的趣事。外婆问紧跟在她身后的我近于九十后的妻:“你知道吧,那小子小的时候说要娶八个老婆。”

妻笑着,斜着眼瞪了我一眼。我也笑着。

外婆说:“他小时候说娶八个老婆,一个和面的、一个烧火的、一个洗衣服的、一个挑水的,最重要的是要一个专门给他做搅团的。”

妻听着,笑得嘴合不拢,一边捂着肚子,一边说:“看来他小时候也就那点出息。”

说话间,锅里的水开始翻滚起来。

外婆家没有单独的厨房,这是西北农村的特色。外婆做饭时用山里砍来的木柴,生起火来烟熏火燎,常常满屋子都是灶堂里冒出来的浓烟。在这时候,经常可以听到外公不停的咳嗽声和谩骂声。舅舅和表妹们也在这个时候擦着被烟熏得流泪的眼睛,边咳嗽着跑出屋子。后来还是外婆想了个办法,在屋子外面搭了锅灶,这才算得到了改善。不过到现在为止,屋子还是被以前的烟熏得黑乎乎的,尽管是白天,到了屋子里像是阴天一般。

外婆一手端着盛着面粉的碗,一手拿着擀面杖在锅里搅拌。碗里的面粉慢慢地洒到锅里,外婆搅动擀面杖的速度慢了下来,她已经没有太多的力气来搅到她手里的擀面杖了。妻上面要去帮忙。外婆说,这搅面的功夫全在这里,她做了几十年的搅团了,搅拌到什么程度运用自如。妻没有做过搅团。

我坐在外婆家的炕头上,炕头边的窗户可以清楚地看到外婆在院子一角的锅灶上弯着腰两手握着擀面杖不停地搅动,渐渐地,她变得全身像抱着擀面杖一样爬到灶台。白发苍苍的外婆为了给我做一顿我喜欢吃的搅团已经累得满头大汗。退了火,锅底没有一丝的焦糊。妻依旧站在外婆的身边,惊叹着:“一点锅巴也没有。”

母亲做搅团时总是在锅底留一层厚厚的焦糊了的锅巴。

吃搅团少不了醋汁,新鲜的大蒜捣成蒜泥,加入辣椒粉、姜沫等,用食泼过,再滴几滴香油,倒入醋,轻搅中散发出汁子的香味。

热腾腾的搅团端上放在炕上的小饭桌上,诱得人直吞口水。

每次这个时候,外婆总会炝一锅“浆水”。“浆水”也是泾源老家的一种“美食”。我儿时经常把它当成单独的食物。切一小搓葱末,在锅底抹一层香油,舀一大勺的浆水,嗞啦冒一缕白烟,浆水的酸味便在空气中弥漫开了。外公喜欢用筷子把搅团夹成一小块一小块放在浆水里吃,外婆与母亲也喜欢外公的这种吃法。而我不同,我喜欢夹着搅团在醋汁中醮着吃。吃完搅团,再喝两碗外婆炝过的浆水,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坐在东南沿海的都市大厦里,我时常想念外婆给我做的搅团。

外婆说,以前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她时常用黑面做搅团,家里光景好的,有用玉米面做的,还有用荞面做的。外婆笑着说,现在不知道怎么了,白米做的搅团没有人吃了,城里人开着轿车跑到山沟沟里找我们要请黑面的搅团,这年头黑面比金子还珍贵呢,看来世事真是变了,嘿嘿。

最近一段时间,似乎全面都在“寻找乡愁”。乡愁是什么呢?我想,乡愁就是外婆做的搅团吧,一碗看似平常的面粉,一只擀面杖,在沸腾的清水里,搅拌成诱人的美味。再配上酸中带着淡淡甜味的浆水,让人回味无穷,感慨万千。

或许,这些只有离开西北大山的游子们才能体会得到吧。也正是这种味道,牵引着我们每一位流浪在外的人,时常让我们深深怀念。

老杨吃搅团

文/王选信

走在街道上常会看到“长安搅团”、“稼娃搅团”之类的招牌。搅团这吃食是过去秦人极为普通的饭食之一。

我是吃着搅团长大的。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搅团是我们的主食,天天吃,吃得人肚胀胃酸,实在厌烦。改革开放以后,人们的生活逐渐好起来了,这种苞谷粗粮做的吃食也淡出了人们的食谱。随着岁月的推移,现在又想起搅团的滋味了。

“搅团要好,七十二搅。”这是老人们的经验之谈。做搅团,搅得不到,撒在开水锅里的苞谷面不均匀,易起疙瘩,还容易糊锅底。好的搅团,做出来软硬适中,亮而光,稀而黏,吃着香淳筋道。

舀上半碗搅团,浇上预先调制好的酱醋汁,调上油泼辣子,汪汪的一碗,色香味俱全。也可以把搅团晾凉,过后汆着吃。

搅团还可以做成爽口的漏鱼儿吃。用大勺从锅里舀上热乎乎的搅团,倒进漏勺,搅团糊糊从漏勺掉进水中,冷却后变成小鱼状,故称鱼鱼。舀上一碗,将辣子、醋、蒜水向上一浇,再调些炒菜,光滑香辣,美味可口。尤其在炎炎夏日吃上一碗漏鱼儿既解渴充饥,又提神清爽。

搅团不耐饥。过去农人干的都是重体力活,小伙子吃上五六碗,姑娘们吃上两三碗,吃后肚胀打嗝,但是还没到放工时间就饥肠辘辘,不像面条、蒸馍之类耐饥,故搅团也俗称“哄上坡”。

1964年杨尚昆同志在我们公社相邻的祝村下乡搞社教,当时,老乡们都不知道他是国家高级干部,见面只呼其为老杨。

一日,轮到某干部家管饭,其婆娘做了一锅新玉米面搅团,想让老杨尝个鲜,舀了一大碗,浇上香喷喷的汁水,热情地端给老杨。老杨对着碗直发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吃,主人忙提醒说:“蘸着吃,蘸着吃。”

老杨显然是误会了,马上从凳子上站起来,用筷子把搅团和水水搅匀,呼呼地连汤带水灌进肚里。

这一幕,看得大家目瞪口呆。

后来,老杨回到了北京,大家从报纸上看到老杨的新闻照片后,方知他那时居然是中共中央办公厅主任。

老杨吃搅团,成了当地农民闲聊中的一桩趣事。

如今随着社会的进步,人们的生活水平有了很大的改善,白米细面,大鱼大肉,吃得心里发腻,开始讲究养生,注重营养的合理搭配,又想到了昔日的粗粮搅团。

现在不少人还喜欢吃搅团,主要吃的是稀罕口味,吃的是心情愉快,吃的是时代反差,吃的是岁月沧桑。

文章写到这里,口中又溢满了搅团浓烈的香辣味。

痛快搅团

文/草籽

古语当兵吃粮,而不说当兵吃菜,很有说头儿。40多年前我去青海当兵,新兵连两个月,食堂里菜炒得一塌糊涂,吃得大家没有脾气,没有谁应承当兵吃菜么。当然馒头米饭不限量,只怕你肚皮不大。

炊事班是清一色的陕西兴平新兵,一天一兵突发奇想:既然伙食这样,咱不如做一顿搅团,好歹是个家乡味道。问题是当地供应的杂粮不是玉米面而是青稞面,青稞面也能打搅团?

不但能打,而且比玉米面搅团滑爽利口,加上油泼辣子酱油醋,堪称高原美食。那顿饭,陕西兵大汗淋漓,上海、辽宁兵难以下咽,满脸狐疑。在那之前,我插队时吃过两顿玉米面搅团,味道一般,但汤水火辣,韭菜飘香,记忆里只留下了个痛快。

从那之后与搅团越走越远,三四十年没吃过。前两年西安开了家“某某搅团”,第一时间赶去,才发现是一家炒菜为主、搅团为辅的饭馆,酒喝了,菜吃了,最后上来一碗不凉不热的搅团,咋也没吃出当年的味道。

今年一天买韭菜包饺子,韭菜两块钱一斤。旁边一老太太问:能买五毛钱的不?摊主不屑,不卖。老太太嗫嚅着说,我吃搅团呢,放一点儿韭菜就够了。一句话勾出往事。

年过花甲,没有了打玉米面搅团的力气。还好,小南门市场有卖熟搅团的,三块钱一团儿,够两个人吃。那一阵儿天还很热,回家后把搅团切作片片,锅里炒生姜、豆瓣辣酱,加醋加水,烧开,放凉,浇在搅团片片上。味道尚可,只是没用韭菜做引子,嘴舌不积极配合,没吃出“痛快”二字。

下一次买韭菜包饺子已经是秋天,有意留下了一撮韭菜。汤做好后把搅团片片倒进锅里,最后放韭菜、辣子,一举成功。

如今凉搅团、热搅团已变成我家的常客,一二十天“痛快”一次。每次都要提起新兵连的搅团,不知西安有卖青稞面的没有。如果有,谁来搅呢?